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脉络的承接—关于贝多芬第一、第二、第三号交响曲(3)

作者来源: 发布时间:2020-06-26

 

 

第三号交响曲

  • 创作时间:1803∼1804
  • 题献者:拉布科维兹亲王 (Prince     Joseph Franz Maximilian Lobkowitz,1772∼1816)

革命风潮

法国大革命掀起的改革浪潮在19世纪初方兴未艾,法兰西军队与反法同盟的冲突越演越烈,拿破仑为巩固实力,在1804年跌破众人眼镜,将皇冠戴到了自己的头顶上,相当讽刺地成为了他原先想推翻的帝制政权。

受到拿破仑长年大破大立、追求人民自由的作为所撼动,贝多芬一直都相当崇拜拿破仑,他最初创作第三号时就想以「波拿巴」(拿破仑之姓)为名。然而就在乐曲即将付梓前,他收到了拿破仑称帝的消息,过去的崇拜瞬间化为失落,最后他决定将曲名改为「英雄交响曲,为纪念一位伟大的人物」(Sinfonia eroica composta per festeggiare il sovvenire d'ungrand'uomo),原本想题献给拿破仑的打算,也换成了给长年的赞助者拉布柯维兹亲王。

事实上,这首作品的发表不只是为支持偶像,第三号也带着贝多芬决心从海利根城低潮中奋起的念头。在1802年之后,他的作品风格越来越强劲,作品中的动机发展技巧也越见成熟,比如早第三号一年完成的第九号小提琴协奏曲《克罗采》(1803)、同年完成的《华德斯坦》奏鸣曲(1804),以及后一年完成的《热情》(1805)奏鸣曲,都跳脱了海登、莫扎特的框架,树立起专属于贝多芬的特色。

此曲先在拉布科维兹亲王的宫廷上演过几次私人演出,至1805年才于维也纳河畔剧院公开首演,同场演出的曲目还有奥地利作曲家易伯 (AntonEberl, 1765∼1807)的交响曲,后者较为轻巧、灵动的新作在当天获得了多数观众的青睐。

原创之心

此曲共四乐章,以典型的快—慢—快—快铺陈。调性为降E大调—C小调—降E大调—降E大调。整体音响听起来比前两首乐曲浩大,但编制上实际只多了一把法国号(第三部)。造成声响更为壮阔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几点:大提琴声部时常分为两部演奏,增加了厚度;弦乐伴奏多为双音;木管常以八度齐奏。

▲第三号交响曲封面,可见涂改与挖字的痕迹

第一乐章「有精神的快板」为奏鸣曲式,第一主题为分解和弦动机,第二主题为单簧管演奏的重复音旋律。然后在这两个主题之间有三个过门主题:一个是木管轮流演出的垂落音型、一个是厚实的上行音阶合奏、一个是弦乐短促的节奏动机,透过这三者,呈示部篇幅便大幅地扩张开来。此处特别有趣的是,当第一主题带着自信展开后,却在刚起步不久就出现一个减七和弦(第五小节)削弱「肯定」,彷佛是贝多芬刻意为「英雄」赋予了「怀疑」与「焦虑」的非典型心情。

发展部以并置前面各项动机的方式展开,复杂度远高于第一号与第二号交响曲,且在其中乐曲又再出现了一个新的主题,作为全乐章最抒情的段落。再现部最特别之处在于尾奏(coda,转至降D大调一级和弦处)特别长,几乎与呈示部篇幅相当,成为贝多芬尝试松动奏鸣曲式的又一例证。

第二乐章「送葬进行曲,非常慢的慢板」采用ABA三段体。A段除了小提琴奏出的旋律特别哀戚外,低音声部的紧密节奏也以类似脚步声的音型,增加了沉重感。B段一改前面的阴霾,气氛因为双簧管带出的C大调旋律而流露出希望。回到A段后,贝多芬加入了一段激动的赋 格,刻画出悲伤交缠的状态。

第三乐章「诙谐曲,生动的快板」使用了单一主题铺陈,这个重复音的主旋律令人想起了第一乐章的动机,而遍布期间的二度音断奏则铺陈出了一种引颈期盼的心情。中段由三部法国号合奏展开,此处节奏虽不复杂,但第一部向上开展而去的音域极高,对演奏者是一大考验,整体也在音程上下拓展的效果中,带出了「英雄」无畏的性格。

(上图)第四乐章「终曲,非常快的快板」采用变奏曲式,音乐由一段快速的音阶前奏揭开,接着弦乐声部带出了跳音主题。此主题源自于贝多芬一首给管弦乐团的舞曲《给乐团的十四首对舞》中的第七首,作曲家最先在1801年使用于芭蕾舞剧《普罗米修斯的创造物》末乐章中,随后又在1802年以此主题谱写出一首钢琴变奏曲,至1804年时,第三度重新利用,成为第三号交响曲末乐章素材。

 

乐曲共有十段变奏,每段变奏除了保持清晰的主题外,几乎都还跟随了相对抒情的对旋律(countermelody),最后随着织度变厚,活泼的主题最后就成了坚定的步履。其中有些变奏以赋格形式发展(比如第四变奏和第八变奏),另也有多段展现出高难度的木管独奏(特别是长笛),充满展现出贝多芬天马行空的一面。

 

「撼动天地」

贝多芬的学生里斯(Ferdinand Ries,1784~1838)在听过于拉布柯维兹亲王家举行的私人演出后,有感而发:「我相信它演出时,会令天地都震动。」贝多芬自己的评估则相对保守:「我认为这首乐曲应该能引起大众兴趣。」

1805年首演后,最初的评论都还不恶评,只是许多人表示自己「听不太懂」。当时有一篇评论指出了这个现象:从第三号以后,「行家」与「业余」听众间的分隔越来越大,「音乐行家与业余听众分成了好多块。有一块是贝多芬最好的朋友们,他们认为这首交响曲(第三号)毋庸置疑是部杰作⋯⋯另一块认为它是没有任何艺术价值的作品⋯⋯曲中有许多奇怪的转调、暴烈的过门⋯⋯低音尽是撕裂的声音,还有3把法国号加入,其实要达到作品的原创性可以不用这么大费周章。

第三块是非常小的一块,立于两者中间,他们认为第三有许多美丽的地方,但觉得整个作品不太连贯,有许多断裂之处,还有作品太长,即使是行家,听到最后也会感到疲惫。对大众而言,这首作品太过困难、太长⋯⋯对贝多芬而言,他实在并没有成功掳获听众。」

不过超越时代的作品总是需要时间为大众消化,不到两年就有这样的评论出现:「这是一首非常伟大的作品,兼具了原创性、艺术性,同时也是交响曲中最有趣的一首。」近代研究者基本上都带着前述的观点来讨论第三号,音乐学家葛罗夫(Sir George Grove,著名的《葛罗夫音乐字典》编纂者)即认为:「《英雄》是第一部使用了革命性音乐语汇创作的作品—其中连续的、有机的素材,将第二主题与第一主题紧密连系了起来,也将尾奏和前面的素材都连接起来。

而比前面更具原创性的手法还有:贝多芬在第二乐章采用了葬礼进行曲风格、「诙谐曲」首度取代了小步舞曲(作者按:不过实际上首次替代出现在第二号),以及第四乐章达到了「摄人的浪漫」。

针对第二乐章的铺陈,钢琴家指挥家巴伦波因也特别有感。他认为这个安排强烈展现出了贝多芬的信念:「悲伤只是一时的」,衰亡不会放在最后,结尾仍是明亮、有力的。

伯恩斯坦在他解析《英雄》的广播录音以及《音乐的无限性》一书中提到,第三号的第一与第二乐章,「恐怕是历来交响曲中最伟大的两个乐段」,他认为第一乐章中彻底展现了「简单」的力量—一种纯粹从降E大调一级和弦展开的写作技巧,将带给后世巨大的影响,而第二乐章中的曲式铺陈和节奏设计,则是第一流的范例。

非典型

以前听《英雄》时我常常会感觉疑惑,为什么贝多芬要在这首作品中,使用这么多的重拍错置(hemiola),无论是遍布的挂留节奏、数度从二拍起始的乐句,或是经典的三对二节奏重击,都一次次说明这个乐思是不稳定的、脱缰的,一位非典型英雄人物般。

这个「非典型」在第三乐章也有不可忽视的特征;弦乐声部起始的乐句是六个小节为单位,而非四个小节或八个小节,直到轮至管乐旋律时,音乐才找到比较稳固的句法。这恐怕也是当英雄来到最后一个乐章时,贝多芬没有为「他」另外设计一个趾高气昂的主题,而是使用了一首来自舞曲、蹑手蹑脚走着的声音为素材的原因。

于是,我从来不觉得英雄是从乐曲的两声强音之后就赫然现身,反之,是直到全曲演完后,历经四乐章无限的变化,英雄才终于出现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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